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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他摩挲著《局外人》的封面,仿佛摩挲著他那顆“小石粒”
  2008年11月24日上午,一位老者來到北京崇文門國瑞城西西弗書店。他戴著老式鴨舌帽、眉發皆白、坐著輪椅,與周遭的現代氣息甚是違和。有人認出來了,遲疑地問:“是柳鳴九先生嗎?”
  正是柳鳴九。這三個字經常出現在媒體上,受眾可窺知,85高齡的他還在著書立說。前些日子,他剛被授予中國翻譯界的最高獎———翻譯文化終身成就獎。
  安靜的書店內波瀾驟興:“你看的《小王子》就是爺爺翻譯的,快和爺爺照張相。”一位母親招呼著自己的兒子。“我們讀過您的《薩特研究》,能和您合個影嗎?”征得同意后,一對從澳洲回國的夫婦謙遜地半蹲在柳先生左右。
  與熱鬧的眼前和廣闊的學術半徑形成對比的,則是柳先生安靜的日常和狹小的生活半徑。他足不出戶,門上張貼著“醫囑靜養謝絕探視鳴九拜謝”的告示。他唯一的鍛煉是被攙扶著,在不到40平方米的居室里走一會兒。除了去醫院,他上一次外出是2017年11月12日,他在中國大飯店組織了“譯道化境論壇”,邀來10多個語種的36位翻譯家共同探討外國文學名著翻譯新標準。
  西西弗是法國文學巨匠加繆經典之作《西西弗神話》的主人公,他惹怒眾神,被判處把一塊巨石推向山頂,巨石剛被推上山又要滾下山,他就周而復始、永不停頓地推,其形象喻示了奮斗抗爭的人生態度。2015年9月5日,柳鳴九先生曾在15卷 《柳鳴九文集》首發式上動情地說:“但愿我所推動的石塊,若干年過去,經過時光無情的磨損,最后還能留下一顆小石粒,甚至只留下一顆小沙粒,若能如此,也是最大的幸事。”
  在西西弗書店放置歐美文學作品的書架上,靜靜立著加繆著、柳鳴九譯的《局外人》。柳譯《局外人》重印次數已有26次,共發行銷售了18萬冊。柳先生用手掌摩挲著《局外人》的封面,仿佛摩挲著他那顆“小石粒”。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“一生只為打造一個人文書架”
  雖說囿于斗室,誰說他不能去“遠方”?輪椅去不了的“遠方”,思緒可以牽著他去。他琢磨著、沉吟著,口授出來變作文字,文字里另有一番天地。
  近五六年,柳鳴九通過口授撰寫了《且說這根蘆葦》《名士風流》《回顧自省錄》《友人對話錄》《種自我的園子》等著作,主編了《本色文叢》散文集42冊、《外國文學名著經典》70種、《思想者自述文叢》8卷、《外國文學名著名譯文庫》近100種……如此工作強度,即便放到一位年富力強的學者身上也是很難承受的。
  2016年末的一個深夜,柳鳴九在書桌前暈倒。診斷為腦梗,纏繞他10多年的帕金森陡然加重。2017年1月底出院,2月底竟又腦梗復發入院,這次影響到視神經,醫生勸他:“您這個身體狀況做眼睛手術的話,搞不好就全瞎了。”他不聽勸。手術讓他的眼睛恢復到能看二號字。“天不滅我。”又能用放大鏡看書的他如是感慨。
  打開他的櫥柜,全是藥。柜門上,貼著他寬慰自己的小條,“多一本少一本,多一篇少一篇,都那么回事”。他不過是借這句話放寬對自己強勞動的心理負擔。事實上,他已達到了徹悟的境地,該怎么干還是怎么干,就在那張小條的上面,還貼了另一張小條,上曰:“縱浪大化中,不喜亦不懼,應盡便須盡,無復獨多慮。”《友人對話錄》和《種自我的園子》兩本新書、“譯道化境論壇”和《化境文庫》第一輯,全是他兩次腦梗之后的新成果,他最近又開始張羅起“情操”系列書函的編譯。“一生只為打造一個人文書架。”這就是他所堅守的“天職”。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無心插柳,憑副業贏得至上學術榮光
  柳鳴九此次被授予翻譯文化終身成就獎,對他而言是一份意外犒賞。在他的多個身份中,比如終身榮譽學部委員、文藝理論批評家、散文家……“翻譯家”是靠后的一枚標簽。
  柳鳴九將他涉足的領域作了劃分:法國文學史研究和文藝理論批評是主業; 編書、寫散文、翻譯是副業?!讀盼募貳」?5卷,其中論著占前面12卷,翻譯占最后3卷,僅為文集總容量的1/5,收錄的《雨果論文學》《磨坊文札》《莫泊桑短篇小說選》《梅里美小說精華》《小王子》《局外人》等譯作均屬中短篇或由它們合成的集子,不是絕對意義上的長篇。
  柳鳴九坦言對此“深感寒磣”,主業的浩瀚與艱深要求他全身心投入,他“智力平平、精力有限”,只能在譯海里“這兒撈一片海藻,那兒拾一只貝殼”。
  回過頭一清點,譯作總字數竟也超過了百萬,其中不乏《莫泊桑短篇小說選》《局外人》《小王子》等經得起時間淘瀝、一版再版的長銷書、暢銷書。“翻譯家”柳鳴九無心插柳柳成蔭,居然憑副科成績贏得了至上的學術榮光。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為小孫女翻譯一本兒童文學名著
  柳鳴九大大方方承認:“我所有的翻譯幾乎都是我主業工作的副產物,或者跟主業工作有關而被逼出來的譯本,很少是出于我個人的意念、主動地去翻譯的。”
  但有兩個異類:《磨坊文札》 和 《小王子》,它們均屬內心之需、情之所至。
  他第一次捧起《磨坊文札》原著,是在北京大學西語系三年級時。那會兒,他遇到了人生的一個坎兒:他害了嚴重的神經衰弱,因面臨休學危險而愈加焦慮、恐慌。他不得不每隔一天就請假一次,騎著借來的自行車去西苑中醫研究院扎針灸,每天課后得去鍋爐房,在一爐熊熊大火的旁邊撥出一堆“文火”來熬中藥。難熬的時光里,身邊同學的每一聲問候、每一份同情、每一個幫助都令他感激動容。這時,他讀到了《磨坊文札》里的《高尼勒師傅的秘密》。
  高尼勒的磨坊營生被城里的機器面粉廠壓垮了,鄉人見他痛苦不堪,全都主動把小麥送到磨坊。“正因為自己經歷過這樣的坎坷,所以,《高尼勒師傅的秘密》中鄉下人那種純樸誠摯的互助精神,使我特別感動。”柳鳴九說,“我譯小說最后那一節時,就未能像好樣的鐵男兒那樣‘有淚不輕彈’。”
  出了大學校門,他與《磨坊文札》一“別”就是20多年。直至中年,柳鳴九發現,消除焦急、煩躁、火爆的情緒最有效的辦法是“將這本恬靜、平和的書譯個兩三段”,幾年下來便譯出一整本《磨坊文札》。
  所以,《磨坊文札》 是一部療愈之書,療愈了都德,療愈了柳鳴九,療愈了捧起它的讀者。
  而《小王子》則是一部慈愛之書,字字飽蘸著祖父柳鳴九對孫女柳一村的慈愛。
  2005年,當一家出版社提議柳鳴九翻譯《小王子》時,他直接拒絕了。拖了些時日,他突然一個激靈———我總是感嘆“與對小孫女的鐘愛相比,我做任何事情、付出更多都是不夠的”,那么,為她譯一本兒童文學名著,并在扉頁標明是為她而譯,豈不是很有意義、很有趣味的一件事!
  柳鳴九翻譯的 《小王子》 于2006年出版。這一年,柳一村3歲多,它陪著她慢慢長大。
  如今,老祖父的心愿正在開花結果,小孫女真的和小王子成了好朋友。擅長繪畫的柳一村將心目中的小王子畫了下來,一張又一張。
  2016年,祖父柳鳴九提供譯文,孫女柳一村提供插畫的新版《小王子》由深圳海天出版社溫情推出。祖孫合作的創意呈現,這在《小王子》的歷史上是可遇不可求的第一次。

       □江勝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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