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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康紅

        “唉,我真是老了,你說糊涂不糊涂?我把家里不吃的糧食拿去喂雞,拿錯了,把好米拿走了!”昨天中午,我和媽媽吃午飯的時候,媽媽很憂郁地說。

        “那是因為兩個米袋子一樣吧?”我趕緊幫媽媽分析原因。“不是,顏色不一樣,就是我這記性不好!”媽說。

        “米樣多了,就容易混,難免拿錯。我比你還糊涂呢!”我進一步解釋。

        每天中午,沒有特殊原因,我都會到媽媽家和她一起吃午飯。時間雖然很短,但是卻能集中探討很多話題。我和媽媽聊親屬們的近況,聊我和她的所見所聞,一起交流看法,一起商量怎么辦事。比如,鄰居家的家長里短,比如家里的大事小情,或者哪家兩口子鬧別扭了是什么原因,如何勸解等等。誰家有了喜事,我們也一起叨咕叨咕,高興高興。我們談論的話題看似婆婆媽媽,有的可能對年輕人來講毫無意義,但是越是細小的問題越可能是老人的關注點。特別是遇到類似上述關于“老”的問題,我看得出來,媽媽是很在意的。為了不讓媽媽心里留下這個“梗”,我給媽媽講了一件自己的糗事。一次,我和幾個朋友在一個好友家打撲克,出門的時候沒細看竟然把別人的鞋穿在了腳上。更可笑的是,第二天我還穿著鴛鴦鞋去上班了。我雖然未老成媽媽的年紀,卻也干這樣的糊涂事。我把這件事講給媽媽聽,媽媽的這點“糊涂事”和我的糗事比起來真是不算啥了,她聽完立刻“哈哈”笑起來,臉也一下子舒展開了。

        自從爸爸走后,媽媽經歷了一段痛苦的時光。她也煩躁過、悲觀過,感覺生活毫無意義,做什么都沒有興趣。而且她不愿意到兒女家打擾我們的生活,寧可獨守孤單寂寞。那段時間,我們姐妹經常到她那里去,陪伴她。有時還要容忍她發點小脾氣??此成桓咝?,即使自己委屈也要以她的意志為綱。讓我佩服的是,媽媽真是個獨立堅強的女性。慢慢的她想開了,兒女們增強了她的生活的信心。心情稍微好點后,她就勸我們不用管她,她自己能行。她把自己的生活料理的很好。每日三餐定時定點,遛彎、看電視等非常規律。我們也時常鼓勵她,多接觸老人,與她們相處交朋友,和一些新認識的伙伴一起購物、聊天、采野菜。現在,媽媽竟能像年輕人一樣,玩起了智能手機,發語音、發起視頻聊天都很溜。一部手機讓溝通更便捷,手機里存放著重孫女的視頻,她看了又看。各種親友群也有了好幾個。她也不時嘗試“高難動作”,學會翻看朋友圈,通過朋友圈知道孩子們、朋友們的動態。七十多歲的人了,媽媽不僅非常獨立不拖累兒女,還能幫我們解決生活問題,說到中午的飯桌就是其中之一。雖然自己的初衷是陪伴她,但卻是她每天都做好了飯菜,等我下班。每每看到桌上現成的飯菜,齊備的碗筷,心里的幸福感就油然而生。

        媽媽身上有很多讓我贊佩和學習的地方。每個老人都特別關心家里孩子們的情況,但是媽媽卻從不越位,每每姐妹們家里有點磕磕絆絆,她從不多言多語。你問我就誠懇談談看法,你不問,我也不干涉。多聽少說。我們姐妹也大多報喜不報憂。只有一樣,她比較固執。就是自己做好的好吃的,比如烀出來的肉、包出來的凍餃子、蒸的饅頭、烙的餅,或者春天采的山野菜,或者地里種出的小菜,非得給你拿點不可。這是她表達愛最簡單的方式,看似簡單,卻讓她有了真切的存在感,也讓我們感受到了濃濃的母愛。

        人都會變老。雖然媽媽的面像比同齡人要年輕,但是歲月畢竟不饒人。再堅強,也會有心靈孤獨的時候,也會有老之將至的恐慌。我愿意陪伴媽媽老去,在以后的歲月長河中能拿出更多的時間陪伴她,孝敬不缺位,效仿不停步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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